作者：武高坤律师

前言

董事、监事或者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与公司之间订立合同或者产生其他交易的，称为自我交易。《公司法》并不禁止自我交易，但自我交易主体的特殊性以及交易方式的隐蔽性常常损害公司利益，因此通常以公平性标准作为司法审查标准。公平性标准包括程序公平、实质公平两大要点，具体分述如下：

一、司法审查中对于自我交易的程序性要求

（一）须经股东会或者董事会决议

自我交易因其特殊性，在具体交易过程中首要的一点即是要严格履行组织程序。根据《公司法》第182条规定，董事直接或者间接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应当就与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有关的事项向董事会或者股东会报告，并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经董事会或者股东会决议通过。

从司法实践中来看，大多数公司在其章程中均将股东会设置为自我交易的最终审查和决策机构，以避免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利用在公司担任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身份通过自我交易损害公司利益。因此，自我交易通常需要经过股东会决议。

值得注意的是，董事会对自我交易事项作决议时，根据《公司法》第185条的规定，关联董事不得参与表决，其表决权不计入表决权总数。出席董事会会议的无关联关系董事人数不足三人的，应当将该事项提交股东会审议。

（二）交易主体须履行披露义务

该义务的法律依据为上述《公司法》第182条规定的“董事直接或者间接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应当就与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有关的事项向董事会或者股东会报告”，在具体司法实践中，报告的内容要至少包括交易主体、交易内容、交易条件三个要素，同时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及时对相关进展进行说明。

（三）违反程序性要求的法律后果

是否符合程序性要求，在多个法院判决中成为判断是否损害公司利益的主要标准（而不再以是否因该交易获得溢出利益或者给公司造成实质损害为前提），直接据此要求交易所得归入公司：

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3民终7060号
“本案中，韩XX与大风行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以及韩XX个人独资企业XX工作室与大风行公司签订的协议，均系韩XX与大风行公司之间的关联交易。韩XX需举证证明该关联交易的公平性。韩XX承认上述两项交易均未经过股东会决议，也未举证证明曾就该交易履行了信息披露义务。其主张曾跟公司股东进行了沟通，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符合《公司法》以及司法解释规定的程序性公平标准，本院不予采信。”

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1民终8083号
“故李XX经营同类业务及通过陆X公司与迅X公司交易的行为违反了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忠实义务，迅X公司有权对李XX上述行为所得收入行使归入权。”

二、司法审查中对于自我交易的实质性要求

所谓实质性要求，一般认为是在董事与本公司之间的自我交易中，要确保公司获得公平公正的交易条件，公司不因自我交易产生不当的利益损失。要结合具体的交易情形判断是否符合正常的市场交易对价。

实质损害公司利益的自我交易，即使符合程序性要求，仍然要承担损失赔偿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五）》第1条的规定，董事以自我交易已经按照规定履行信息披露义务、股东会决议程序作为理由，抗辩交易正当性，但实际损害公司利益的，仍然要赔偿损失。理由在于，实践中有些决议系由大股东利用优势地位作出的，即使符合程序性要求，但仍然损害公司利益。如下述判例：

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民再57号
“由此可见，2014年11月27日的股东会决议第一项系富阳XX公司利用其大股东的优势地位而作出，该决议使得山X投资公司的资产向山X化工公司转移，实际损害了山X投资公司的利益，进而损害了卢X作为该公司股东应享有的合法权益。”